陈卫是SCDMA(完整的无线通信技术平台)技术创始人之一。这天,信威通信的大客户——中国网通增加了新的订货。而此前的一个月,承担着村通60%工程量的中国电信也开始在重庆、湖北、江西、新疆、青海和陕西使用信威通信的SCDMA产品。
“我们在前3个月现金流比较紧张,但7月份开始,这种局面将得到彻底改观。”陈卫说。
自2003年开始实施、影响着数千万农民生活的“村通工程”(根据“十五”计划,到2005年底,要使95%的行政村通电话)正呈现出这样的图景:
信息产业部“挥着鞭子”力促中国电信、中国移动、中国网通、中国卫通、中国铁通和中国联通等六大运营商以“分片包干”的方式“上山下乡”,但由于相关配套政策迟迟不能出台,运营商们只能强作欢颜。
与此同时,在这一由运营商-制造商-内容服务商-系统集成商-终端厂商共同构成的产业链中,资金流也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记者获悉,已进入攻坚阶段——投资大、收益高的村通工程,正面临着尴尬的处境。
一项艰巨的政治任务
“中国联通公司对村通工程十分重视,把其看作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发展战略的一项政治任务。”中国联通副总裁吕建国此前在“全国村通工程专题工作会”上说。
中国移动副总经理李跃也在此间表示:“我们把‘村通’任务看作是企业应该承担的义不容辞的社会责任。”
“全国村通工程专题工作会”由国家信息产业部主持召开,其目的就是力促运营商们尽快推进“村通工程”的进度。
来自信息产业部的数据显示:2004年,全国电话普及率增加到50.8%,“村通工程”进展缓慢,还有9.1%的行政村尚未接通电话。两年来全国电话普及率提高了17%,而“村通”仅提高了5.6%。
由于我国的不少农村地理环境恶劣且农户居住分散,“村通工程”可能就是一个“赔本的买卖”。据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七研究所的统计,近10年来,我国用在农村电话建设的费用达到28亿元,但是中国农村电话亏损越来越严重,2002年亏损达到12.3亿元,比2001年增加2.3倍。
“这便存在一个矛盾:当前我国电话的发展市场主要在农村,但是农村的电话客户对于利润的贡献却可能是负的。”该研究所高工李进良称。
但从法律上讲,眼下六大运营商的“上山下乡”又是其应尽的义务。2000年9月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四十四条明确规定:“电信业务经营者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履行相应的电信普遍服务义务。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可以采取指定的或者招标的方式确定电信业务经营者具体承担电信普遍服务的义务。”
2004年,村通工程共完成9357个行政村的电话接通业务。据业内人士透露,这些村大多是交通较方便、经济条件较好、需求较大的。村通工程越往后需要的成本越高,难度越大,而剩余任务占了整个村通工程的3/4。据统计,目前全国范围行政村总数为691510个,其中尚未通电话的行政村数量为56463个。
运营商的盈利模式
目前大多未通村幅员辽阔,地广人稀,现有通信网络特别是中国电信、网通等固话运营商网络,自然延伸成本过高。经过试点,2004年信息产业部把SCDMA综合无线接入系统和相应技术标准确定为农村电信普遍服务的推荐接入手段之一。
据陈卫介绍,400兆赫兹SCDMA具有完整自主知识产权和低成本的优势,单基站覆盖半径最高可达55公里,适合广阔的农村地区低话务量的网络覆盖。
“一个基站,加上两个终端,成本大约在30万元左右。”信威通信副总裁林波对记者说,也可以通过直放站的方式,这样,有些基站的建设费用可以降低到几万元。在投资和维护费用相对固定的情况下,用户使用的次数越多,每分钟的通话成本越低。
据了解,根据以往的村通用户情况,平均日通话时间为10分钟,而通话费和当地座机费一致。运营商要靠这点话费赚钱,显然不可能。
“一个合理的盈利模式是将村通工程与农村通信结合起来。”林波介绍,利用SCDMA覆盖面广的优势,将未通村与周边的已通村结合起来,这样,一个基站就被更多的用户所共有了,可以大大摊薄费用。
负责海外和华东市场开发业务的林波介绍,村通工程在浙江一些山村完成后,当地做农副产品生意的农民通话量非常大,有的话费甚至超过了一般城里人的话费水平。
而另一个算法是:原来有线建设网每线需要1万元,平均每户维护费400元(不含终端),比较贫困的地方电话只收不发,基本每户只有26元月租费,一年下来运营商只能收到300元,结果赔了100元,因此都认为农村通信是赔本买卖。但如果采用SCDMA建网,运营商所负担的系统每线只要400元,每年的维护成本只要50元,反而可以赚200余元。
来自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七研究所的统计分析,保守估计无线农话按30%的家庭来考虑,未来5年全国农村总家庭用户数将高达6000万户;乐观估计,按30%的人员来考虑,未来5年全国农村总用户数可能高达2.4亿人。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然而,现阶段开展的村通项目大多数赔本。
终端厂商的期待
“运营商没赚钱,我们也同样。”林波告诉记者,一方面是设备占用资金,另一方面是大量的基站安装和维护费用。“说实在的,如果没有资金回流,这条产业链就会断。”
陈卫向记者证实,目前信威通信的盈利主要靠基站和系统设备,产能也不存在问题,具备了年产2万台基站和300万部终端的生产能力。而SCDMA产业联盟产能达到年产6万台基站和超过1000万部的终端。目前信威与阿尔卡特已初步形成合作意向,信威正在主动积极与中兴、华为洽谈,寻求合作。
“信威希望能与中兴、华为的合作,进行优势互补,共同做大这个产业。而中国自己开发、研制的技术,只有这样积极合作,通过产业化、市场化的考验后,才能谈得上是真正意义的自主创新。”陈说。
作为这一产业链条中的终端厂商,陈卫相信,更大的收益来自于规模。“现在看来,最大的难点还是在于运营商的配合上。”林波承认,有些运营商对使用SCDMA产品心存顾虑,“这些企业原来是推CDMA450频段产品的,要改变既定的战略,需要一个过程。”而运营商动作迟缓,SCDMA的生产规模就上不去。
在无线接入系统中,CDMA450频段产品虽适宜农村通信,但由于是美国通信标准,知识产权由高通公司所控制,网络基础设施和终端成本比SCDMA要高30-40%,因而为我国政府所限制。
政策掣肘“村通工程”
到2005年底,村通工程的任务总量是要在一年的时间内实现在剩余的28384个行政村通电话,并且其地理环境恶劣、人迹稀少,工程相当艰巨。但村通工程的巨额成本使各运营商都面临着资金的缺口。
据了解,实施村通工程所需资金实际上是由各基础电信运营商的省级公司来承担的,而省级公司的资金又需要由各集团公司总部来协调。
如果不积极采取新的、行之有效的技术措施和可持续的资金支持,必将直接影响“十五规划”村通工程总体目标按计划完成,也更难实现今后普遍服务中农村电话普及率和农村信息化整体水平的提高。
企业不可能不追求投资回报,一个没有盈利的商业模式是不可能存在的。到目前为止,各运营商一直呼吁的“普遍服务基金”和补偿机制尚未建立。
据记者了解,信息产业部正在研究探讨有效的激励手段,筹措专项资金对企业进行补贴,补贴对象为村通工程全部4万个未通村,并将建立“普遍服务基金”定为今年重要工作。去年底三部委联合公布的《电信网码号资源占用费征收暂行管理办法》和《电信网码号资源占用费标准》,也从今年4月1日起开始征收,国家每年大约能有4亿元的资金作为基金的来源之一。
目前,由信息产业部清算司负责的基金方案的建立工作正在进行,然而,对于基金应向谁收取、收取比例如何、以及基金的使用方式等问题仍需要进一步讨论。业界有观点认为“应向包括基础电信运营商、增值服务商、设备制造商等在内的产业链的各个环节都征收基金”,但也有观点认为,应主要向基础电信运营商和增值服务商征收基金,产业链的其他环节不应涉及。